上海：強化問題導向、需求指向、人民取向，聚力建設教育強市

　　面向2035年建成教育強國，“十五五”是關鍵攻堅期。上海深入貫徹落實《教育強國建設規劃綱要（2024—2035年）》部署，錨定“辦出有力引領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更好滿足人民群眾期待、充分彰顯上海國際大都市地位的高質量教育”的區域教育發展目標，強化問題導向、需求指向、人民取向，聚力編制高質量的區域教育“十五五”規劃。

　　堅持問題導向，把有力應對教育內外挑戰作為編制教育“十五五”規劃的邏輯基點

　　“十五五”上海教育面臨不少新的問題和挑戰，既有教育內部也有教育外部的，既有區域內也有區域外甚至國際的，直面內外挑戰、強化問題導向是規劃編制的邏輯基點。

　　第一，國際競爭博弈烈度強度持續加碼，迫切需要以教育科技人才一體發展有力支撐科技創新和產業變革。近年來，逆全球化趨勢抬頭，外部的人才交流受限、特定技術產品被封鎖，各類學校和科研機構國際合作受阻，教育改革發展的關鍵要素資源越來越難以通過全球化渠道獲取，迫切需要以我為主、堅定不移走自立自強之路，通過深化教育改革，全面提高人才自主培養質量；通過供給行業產業急需緊缺的各類人才，全面支撐科技創新和產業變革。上海作為改革開放前沿和國際化大都市，需要以開放的胸襟、創新的機制和務實的舉措深度開展國際教育合作交流，以開放促改革，更需要堅持自主自立，強化人才供需銜接、以需定供，深度促進教育科技人才一體發展。

　　第二，區域重點產業布局逐“新”而進，迫切需要教育源源不斷提供高質量適配人才。上海正前瞻布局集成電路、生物醫藥、人工智能等重點產業鏈，打造一批萬億級、千億級產業集群和產業特色賽道，以營造新環境、塑造新場景、打造新優勢為特征的產業發展態勢更加明確，急需在自主供給高質量適配人才上提供關鍵支撐和持久動能。基礎教育特別需要激發和保護好學生的好奇心、想象力、探究欲，全面加強中小學科技教育，培養學生的動手實踐和問題解決能力；高等教育特別需要加快推動扭轉“重科研輕教學”的傾向，走出排名評估等辦學“內循環”，整體融入科技發展、國家戰略需求和城市產業發展需要“大循環”，促使人才培養與科學研究更好適配科技產業發展所需。

　　第三，新一輪科技革命浪潮席卷，迫切需要人才結構質量和科研組織范式與時俱進調整迭代。以人工智能為代表的新技術迭代周期加速縮短，特別是智能技術正深度賦能千行百業，垂類模型井噴式涌現，通用大模型和具身智能處于突破臨界點。在此背景下，以往吸納文商藝法管等學科專業人才的現代服務業等行業產業崗位，正被智能技術和數字平臺賦能升級甚至大量取代，調整人才培養結構、擴大理工農醫類專業培養規模、強化學生科學素養和工程技術能力培養成為當務之急。同時，從科學研究看，繼實驗科學、理論科學、計算仿真模擬和數據密集型四個范式后，科學智能（AI for Science，AI4S）范式加速應用，有力推動科研人員從文獻分析、實驗模擬、數據分析等科研活動中解放出來，大模型和大數據成為科研突破關鍵助力，迫切需要大幅度提升科研人員的智能技術素養，主動適應新型科研范式。

　　第四，學齡人口“排浪式過峰”，迫切需要前瞻且科學應對資源布局挑戰。當前，全國不同學段學齡人口呈現“梯次變動、錯位達峰、區域分化”特征，各地學齡人口的區域、城鄉等空間分布疏密不均，以省份為單位的各學段學齡人口呈現步調比較一致的“排浪式過峰”，高等教育學位資源跨省調配空間總體比較有限。從上海情況看，人口結構面臨老齡化、少子化雙重挑戰，學齡人口也同樣呈現出“梯次變動、錯位達峰、區域分化”特點，幼兒園在園幼兒、小學在校生規模已達峰并進入下降通道，初中在校生規模將在2028年前后達峰并轉而進入回落通道，普通高中和高等教育在校生規模將持續增加，亟須建立與學齡人口階段性變化特征適配的教育資源供給和調配機制。

　　堅持需求指向，把服務科技發展、國家戰略需求和城市發展需要作為謀劃教育“十五五”任務的重點考量

　　立足當下教育改革語境，教育強國、教育強市中的“強”既有“形容詞”屬性（即：教育的強國、教育的強市），又更強調“動詞”特性（即：以教育來強國、以教育來強市），且“強”的“形容詞”屬性是為了更好服務和成就其“動詞”特性。在此背景下，“十五五”教育改革的邏輯是清晰明確的，即教育改革應跳出學科專業、學校自身乃至教育系統的“內循環”，整體融入服務科技發展、國家戰略需求和區域經濟社會發展需要的“大循環”。具體來說，從教育內外維度看，教育改革以科技演進態勢和產業變革趨勢的外部需求為牽引，由外向內促進高校學科專業設置、招生結構調整、培養模式改革、科研范式變革以及人事制度、教育評價、資源配置等環節整體性改革；從教育系統內部看，以高等教育為龍頭，以基礎教育為基點，上下貫通聯動推進改革，進而系統答好“強國建設、教育何為”的時代命題。

　　為此，“十五五”上海將以推進實施“高等教育重服務強貢獻計劃”為抓手，以財政高等教育專項投入改革為撬動，力爭用5年時間牽引全市高校辦學從“學科自身邏輯”全面轉向“產業需求邏輯”。同時，針對產業急需開展精準徹底的人才培養專項改革，以點帶面引領高校更快更好轉型。

　　一方面，“一校一策”推動實施以人才培養為核心的綜合改革，轉變辦學理念，推動全市高校辦學整體轉型。2025年，上海組織高校以確立行業產業服務面向為先導，逐校凝練形成辦學定位并建立年度論證與動態調整機制。組織本科高校對照產業所需確定103個重點發展領域，逐校出臺以人才培養為核心的改革方案，聚焦開展人才培養微觀領域針對性改革。“十五五”期間，將以落實“一校一策”改革方案為主線，營造人才供需長效匹配新生態。一是實施地方高校服務能力貢獻躍升計劃。牽引高校根據科技發展和產業所需，針對學科專業與招生結構調整同步做好“減法”和“加法”、實施“提質”和“補缺”，根據科技和產業需求動態迭代培養方案、更新課程內容、改革培養模式、強化實習實訓實踐、促進科研反哺育人，促使科教融匯產教融合協同育人、緊貼科技產業和社會需求的辦學邏輯落地生根。二是強化需求導向、以需定供的戰略敏捷。教育、科技與產業部門聯合投資機構等組建緊跟科技前沿和行業產業發展的專門團隊，分析研判產業需求趨勢和崗位能力素質要求變化，形成產業人才需求清單和崗位能力素質清單，據此精準指導高校及時調整招生結構、培養方案和課程內容。三是實施人才培養結構及時糾偏、動態調整。建立專業點監測預警機制，對產業需求銳減、培養質量不高的專業點予以調減乃至停招；建立畢業生調查制度，將畢業生去向落實率、專業對口率、薪酬情況、用人單位滿意度等作為評判高校辦學質量的關鍵依據。根據監測預警和畢業生去向調查數據，實施激勵與約束并舉的差異化生均撥款，以資源配置牽引高校人才供給動態匹配產業需求。

　　另一方面，統籌布局產業急需緊缺人才培養專項計劃，突破傳統辦學模式，促進人才供給快速響應、精準適配。近年來，上海圍繞重點產業急需開設了數十個專項班，緊貼產業需求定制培養方案，開展跨專業、跨學校、產教聯合培養，成效初顯�！笆�五五”期間，要總結專項班辦班經驗，系統實施產業急需緊缺人才培養專項計劃，配置專門財政資金和政策資源，針對科技和產業需求及時布局專項班，推行人才培養項目經理人管理制度，遴選產業和高校師資隊伍，需求導向設計人才培養方案、課程體系和實踐要求。通過開展雙學士學位、2年制專碩等培養方式，在快速供給產業適配人才的同時牽引高校辦學更快轉型。針對產業急需人才強化速配響應，圍繞產業領域和細分賽道所需，調整優化學科專業和院系設置，從在讀學生中遴選組建專項班，實施緊貼產業需求的培養模式和課程內容，縮短培養周期。針對前沿領域人才強化前瞻適配，緊盯國家戰略規劃和重點研發計劃，依托智能技術分析專利、產業報告和投資流向，開展科研前沿和技術發展探測，識別即將興起的關鍵技術和產業領域，前瞻布局專項班，促使人才供給從滯后于產業需求調整為與未來前沿發展同頻共創，在教育科技人才一體化發展中想在前、趕在前。

　　堅持人民取向，把對標人民城市建設需求、提供高質量教育公共服務作為“十五五”教育資源布局的關鍵依據

　　上海已率先全域通過國家義務教育優質均衡發展、全國學前教育普及普惠區建設督導認定�！笆�五五”要在全面提升職業教育、特殊教育、老年教育、專門教育質量基礎上，聚焦供給人民滿意、一流水平的基本公共教育服務，針對基礎教育實施以下四個專項行動。

　　第一，實施立德樹人新格局塑造行動�？偟目紤]是，建立抑制“育分”沖動、樹牢“育人”情懷的落實機制，進一步推動學校教育符合教育規律和人才成長規律。其中，德育重在尊重不同階段兒童青少年身心發展規律，促使日常教學滲透思想政治教育元素，讓每門科目都包含育人功能、每位教師都擔起育人職責。智育重在創新課程實施和教學方式，通過優化作業設計管理、抓實“雙減”中的科學教育和工程教育“加法”、培養青少年閱讀習慣和動手能力，有效減輕過重課業負擔、呵護孩子好奇心與想象力、涵養學習興趣與志趣愛好；同時，發揮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國際STEM教育研究所（UNESCO IISTEM）落駐上海的優勢，全面布局中小學STEM教育，培養學生科學素養。體育重在落實以校內為主、校內外統籌的中小學生綜合體育活動2小時，新建學校嚴格按標準配置體育場地，將青少年學生作為重點人群納入區域體育場地保障范圍，推動社會場館為學校體育活動提供支持、向學生免費或公益開放。美育重在發揮美育課堂主渠道作用，構建“藝術基礎知識與技能+藝術審美體驗+藝術專項特長”教學模式，讓每個學生都掌握1—2項藝術特長。勞動教育重在以構建家校社協同育人“教聯體”為抓手，落實校園勞動機制，引導家長為孩子安排力所能及的家務勞動，用好豐富的校外實踐基地開展勞動實踐和志愿服務，補齊勞動教育這一超大城市教育短板。同時，將心理健康教育融入學科教學，實施學生心理健康教育全員培訓，協同培養孩子積極向上的心態和百折不撓的品質。推行教師全員導師制，依托導師開展常態化家校溝通，關注疏解孩子學習、生活和心理困惑。

　　第二，實施基礎教育擴優提質行動�？偟目紤]是，錨定“高位優質均衡發展”的基礎教育新階段目標，全面提升基本公共教育服務均等化水平，有力回應人民群眾“上好學”“學得好”的新期待。一是多元擴充托育資源供給。落實配套幼兒園及其托班與新建住宅區“五同步”，新建幼兒園全部開設托班，已有幼兒園托班應開盡開，按需擴容優質社區托育資源，豐富托育托位。二是提升學前教育供給品質。逐步形成以公辦園為主體、優質民辦園協同的學前教育資源供給模式，堅持以游戲為基本活動形式，培養幼兒良好習慣。有序實施幼兒園小班化，堅決杜絕學前教育“小學化”。三是鞏固擴大義務教育優質均衡成果。加大學校體育運動場館、學生劇場、音美專用教室和無障礙環境建設，升級配置學科實驗室、學科綜合學習空間、藝術體育學習空間。促進學區和集團內優質學校資源向相對薄弱學校持續流動輻射，推動優質資源向遠郊地區傾斜，遴選激勵優秀校長、骨干教師到相對薄弱地區和薄弱學校交流輪崗。四是分類推動高中教育特色發展。擴充普通高中資源，建設科技、藝術等高水平普通高中群，促進普通高中學校辦學去同質、高品質。探索舉辦普職融合的綜合高中，促進高中階段普通教育與職業教育融合互補，為學生發展提供更多選擇。

　　第三，實施適應學齡人口“排浪式過峰”的基礎教育資源配置行動�？偟目紤]是，以結構調整為主、精準新建為輔，幼兒園和小學非必要不新建，初中以挖潛為主、避免大拆大建，精準新建和改擴建一批優質普通高中。一是構建學齡人口變化精準研判機制。市區兩級聯動建立教育資源配置分析與研判機制，將學齡人口變化納入人口動態監測和抽樣調查范圍，動態掌握學齡人口變化數據和區域分布態勢，據此及時調整和配置相應教育資源。二是促進教育資源學段貫通。探索暢通小學和初中校舍資源共享途徑，提升資源配置靈活度和適應性。組織有條件的義務教育學校和普通高中就近就便共享校舍場地、設施設備等資源。三是擴容普通高中學位資源和校舍資源。支持學位緊張的普通高中優化現有校舍空間結構，增加建筑規模，開辟學生活動場地，建設學科教室、創新實驗室、社團活動室，滿足分層教學、選課走班、特色課程需求；在郊區高起點新建和改擴建一批有特色的普通高中，多種方式統籌改造學校周邊閑置房源，為普通高中補充學位資源和校舍資源。四是打造適配的中小學教師隊伍。構建以師范院校為主體、高水平非師范院校參與的師范教育格局，支持在滬“雙一流”高校為中小學校培養研究生層次優秀教師，重點加強普通高中等學段緊缺師資培養。加強新進教師的準入把關，為初高中師資余缺調配、貫通使用打下基礎。

　　第四，實施遏制教育內卷攻堅行動。總的考慮是，針對愈演愈烈的“劇場效應”“鄰里效應”，強化綜合施策、標本兼治、久久為功。一是推動考試命題聚焦考查學生核心素養。推動考試命題測驗從“考知識”向“考能力素養”轉變，精準檢測評價學生的關鍵能力和核心素養，壓縮機械刷題收益空間。改進中考招錄方式，推動優質高中招生計劃更大比例、更加合理分配到區、分配到校，牽引義務教育優質均衡發展和普通高中專注提升育人質量。二是以評價改革牽引學校教育回歸育人本原。完善各區黨政主要負責同志年終述職必述教育工作制度，嚴格督促各區不得以升學率考核教育部門、學校和教師，不得將升學率與學校工程項目、經費分配、評優評先等掛鉤，不得根據升學率以任何形式獎勵教師和學生。三是疏堵結合營造教育發展外部環境。嚴格管控以線上或線下形式宣傳炒作中高考“狀元”、升學率特別是“名校”錄取率等行為，打擊編造虛假信息、販賣升學焦慮、惡炒升學信息等惡意網絡行為。加強正面宣傳，引導全社會樹立科學的教育發展觀、人才成長觀和選人用人觀，形成良性教育生態。

　�。�林炊利 作者系上海市教育委員會研究室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