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案情

　　濟南甲公司從事高考咨詢、成人函授等教育培訓領域的經營活動，未經山東大學（以下稱“學校”）授權，在其公司網站及宣傳材料中大量使用學校商標、圖文標識、標志性建筑、地址等元素，并注冊“山大奧德”（第41類）文字商標，試圖以“合法外衣”掩蓋其侵權本質。乙公司是甲公司唯一股東。學校發現甲公司涉嫌侵權后，立即采取應對措施，通過公證程序全面固定該公司侵權頁面、宣傳物料等關鍵證據：一方面，依法向法院提起商標侵權與不正當競爭訴訟；另一方面，向國家知識產權局提出“山大奧德”商標無效宣告申請。法院經審理后作出終審判決，明確支持學校核心訴求。判決認定甲公司構成商標侵權及不正當競爭，判令其立即停止全部侵權行為，在其網站持續刊登一個月聲明澄清事實，并賠償學校經濟損失及合理費用30萬元，乙公司承擔連帶賠償責任。司法判決生效后，國家知識產權局也依法宣告“山大奧德”商標無效。

　　案例解讀 鄺璐 李茜博

　　該案的審理爭議焦點集中于三個方面。

　　一是商標侵權的認定邊界何在？庭審中，甲公司提出三點抗辯：一是主張其已注冊“山大奧德”商標，系“合理使用自有商標”，該商標與“山大”差異明顯，屬于“指示性合理使用”不致引發混淆；二是將其使用“山東大學”“山大”標識的行為，曲解為“指示性合理使用”；三是援引所謂“行業慣例”，稱成人教育領域引用高校標識無須授權，其同時使用多所高校標識僅為“客觀說明服務關聯”，主觀無惡意。對此學校明確主張，“山東大學”“山大”作為學校核心商標，具備極強的顯著性與知名度，甲公司在同類服務中突出使用近似標識，本質上是利用學校聲譽謀取不正當利益，其行為已超出合理使用范疇。

　　二是不正當競爭的判定標準如何把握？甲公司以“企業與高校性質不同”為由，否認存在競爭關系，聲稱其行為未給學校造成實際損失，亦不會導致公眾誤認。學校認為，《中華人民共和國反不正當競爭法》所保護的“競爭關系”，并非局限于直接同業競爭，更涵蓋對市場秩序與商業信譽的影響。學校名稱、標志性建筑、官方地址等元素經過百余年積淀已成為“有一定影響的商業標識”，甲公司未經許可將這些元素組合使用，刻意營造“校企關聯”的假象，本質上是不正當競爭行為，既損害了學校的商業信譽，也擾亂了公平競爭的市場環境。

　　三是賠償責任的認定應采用何種原則？甲公司以“網站生源為零、無實際獲利”否認損失存在。事實上，高校聲譽損失具有隱性化、長期性特征，不能僅以侵權方直接獲利作為判定標準，更應考量商標商譽價值、侵權行為的社會負面影響等多重因素，法院綜合考量后酌定賠償數額為30萬元。

　　此次維權的成功，得益于學校多年來構建的校名校譽保護體系，這套體系既是法治思維的實踐，更是辦學理念的彰顯。

　　一是以制度立規夯實治理效能。近年來，學校以《山東大學章程》為核心，構建起“三級九類”山大典章制度體系，配套智能化規章制度數據庫，推動實現“凡事有章可循、有規可依”。學校將校名校譽保護納入依法治校整體框架，制定《山東大學校名校譽管理辦法》，明確“統一領導、分類實施、歸口管理、分級審批”的管理體制，細化校名授權使用、侵權應對、責任追究等全流程規范，為保護校名校譽提供堅實制度支撐。

　　二是以前瞻布局筑牢權利根基。學校早在2003年便啟動核心商標戰略布局，完成覆蓋39個類別“山東大學”“山大”等商標注冊。截至目前，學校已持有相關商標213項，覆蓋教育、科研、文化、服務等多個領域，構建起“核心商標全覆蓋、關聯商標無死角”的商標保護體系，為聲譽保護筑牢法律基石。

　　學校建立商標動態管理機制，對到期商標提前續展，對涉嫌侵權的商標主動提出異議或無效宣告，近年來累計收回歷史遺留商標17項，實現商標權的集中統一管理，為聲譽保護筑牢法律基石。

　　三是以常態監測強化風險防控。學校構建“線上線下聯動、校內校外協同”的監測網絡，依托專業機構進行定期篩查。對電商平臺及社交媒體侵權行為，及時進行投訴舉報。與本地市場監管部門建立協作機制，近年來推動6家涉嫌侵權企業完成名稱變更或業務整改。對潛在侵權風險提前函商預警，將侵權隱患化解在萌芽狀態，變“被動維權”為“主動護權”。

　　（作者鄺璐系山東大學法治工作辦公室處長，李茜博系山東大學法治工作辦公室工作人員）